热爱烹饪的陈淑芬什么都愿意煮,就是不碰擂茶。
丈夫邱豪霆是爱吃擂茶的客家人,持续不断挑战妻子:“你这么喜欢烹饪,为什么就是一直不去尝试做擂茶?”终于说动了她。
真正动手后,淑芬发现,这道传统食物确实不好做。
从蔬菜切配、分开炒制,到花生、芝麻和擂茶酱的处理,每一道工序都费时。豪霆形容,有时可以“花一整天在厨房”,做出来的是一道30分钟就吃完的食物。
更棘手的是,这道菜原本没有一份固定食谱。
淑芬说,家婆过去做擂茶也是凭感觉,用味蕾不断调整。夫妻俩只能一边试味,一边把这碗擂茶慢慢做出来。
以为是小众食物 50份很快不够卖
夫妻俩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擂茶会变成一门可以扩大的生意。后来,朋友不断问他们能不能卖,夫妻俩于是开设网络页面,开始正式接单。
接着,越来越多他们不认识的顾客找上门;夫妻俩原本每次准备约50份,很快便供不应求。
看到了擂茶的市场潜力,夫妻俩决定开设实体档口;两人于是决定寻找实体档口。2021年,他们在红山景巴刹与熟食中心开设了第一家“擂婆婆”。
原本以为擂茶的受众以年长顾客为主,真正开档后,两人却发现,每天排队的顾客当中,不乏年轻人。
夫妻俩在做居家生意时原本每次只准备约50份擂茶,订单很快供不应求,也让他们决定从家中接单走向实体经营。(画面:陈淑芬)
凌晨4点出门 一家店已经让他们忙不过来
从在家接单,到每天必须固定开档,经营方式完全不同。
擂茶需要准备至少八样食材,备料时间尤其长。
夫妻俩凌晨4点出门,5点多抵达档口开始准备,直到上午11点才能开店。
一早开工,当时两人的9岁女儿和5岁儿子的生活也跟着档口一起转。带着孩子到档口后,继续让他们在车上睡,之后再到小贩中心厕所刷牙、换校服,在车上吃早餐。
淑芬形容,第一家店开业的第一个星期,是自己人生中一段“很黑暗”的日子。
回想那段日子,淑芬用一句话形容:“美好却痛苦。”
一次突发奇想 开启分店之路
第一家店虽然让夫妻俩忙得不可开交,生意却继续增长。
与此同时,他们的新家附近开了一个新的小贩中心。
夫妻俩原本讨论的,是不是干脆把现有档口搬到离家更近的地方,但淑芬突发奇想:“我们就两边一起开吧。”于是擂婆婆开始迈上开分店的道路。
店能越开越多,人却不能分身;过去亲力亲为的烹饪过程,如今必须想办法让员工也能做出同样的品质和味道。于是,淑芬开始研究怎么设定标准作业程序。
在榜鹅综合社区中心小贩中心开设第二个档口。原本只是搬店的选择,淑芬最后却决定同时经营两边,也迫使夫妻俩第一次认真面对标准化问题。
把“手感”变成标准:从厨房到配送
比如炸酿豆腐,以前淑芬会用眼睛判断熟度。后来她开始研究不同炸料所需要的温度和时间,再把这些步骤固定下来。
擂茶酱方面,淑芬发现,有些员工手重,有些手轻,顾客甚至会察觉同一个档口今天的汤比较浓,隔天却比较淡。
于是,她在每个档口都放了一台秤,规定每一份擂茶酱都必须称重。
反复琢磨研究,夫妻俩逐渐把依赖个人手感的判断,变成员工都能重复执行的标准。
不过,建立标准作业程序,并不代表所有工作都能交给员工。
淑芬至今仍亲自处理擂茶酱、酿豆腐的肉和辣椒酱,因为她认为这些都是这个食物主要的灵魂。
当档口增加到五个,标准化的问题也从厨房延伸到配送。
过去,他们把磨好的擂茶酱装在桶里送往各个档口,但运输途中容易打翻。后来,他们改用经过杀菌处理的真空袋包装,让保存和送货更方便。
流程稳定后 更能抽出时间陪伴家人
标准化带来的改变,不只体现在店的数量。
第一家店最忙的时候,两个孩子几乎跟着父母的档口生活。直到第三家店运作一段时间,员工逐渐足够,夫妻俩才开始不用一直守在档口里面。
豪霆说:“当时刚好碰上女儿小六会考,我们至少能坐在档口外,陪女儿复习功课。”
“其实孩子的每一段时间,错过了永远都补不回来。”
豪霆说,他们“三百六十五天没有真正假期”,甚至试过一家人出国旅行时,孩子已经睡觉,两人却在凌晨2点醒着处理档口事务。
虽然不排除未来会继续扩张,但豪霆说,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现有的档口的运作是否足够稳定
“其实开店并不难,要开很多其实很容易。可是难度在于,你开的店,员工能不能控制好全部东西?档口能不能稳定?”
从一碗靠经验和手感完成的擂茶,到今天五个摊位,夫妻俩花了几年,把越来越多“只有自己知道怎么做”的判断,变成别人也能重复执行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