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著名作家杨腓力（Philip Yancey）近日公开承认与已婚妇人有一段长达8年的婚外情，并宣布停止写作、演讲和社交媒体。一个宣扬基督福音的超级大咖作家，竟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退场，让我唏嘘不已。
杨腓力自揭出轨8年，在中英文信仰圈抛下震撼弹。（图：网络截图）
杨腓力，77岁，当过美国校园福音刊物编辑和记者，也采访过美国总统，所出版的英文书籍卖出超过1500万册，翻译成40种语文，其中两本著作《耶稣真貌》（The Jesus I Never Know）和《恩典多奇异》（What's So Amazing About Grace?），获得美国福音派出版协会年度好书奖，在香港、台湾和新马的双语基督徒群里颇有影响力。
当代福音派大作家自揭私生活并不如笔下般圣洁，自己过着8年的双面人生活，作为读者的我们，还能相信循着他的文字所看见的福音，是真实存在的吗？
于是，网上涌现各种讨论：我们应该将杨腓力的书籍从教会图书馆下架吗？福音书店应该继续售卖他的作品吗？他的书，到底还能读吗？
台湾出版社“校园书房”网站上仍有27本杨腓力的著作，并未因其婚外情而遭下架。（图：网站截图）
把人从信仰中拿开
我在少年期从佛道家庭信仰，转向参与教会团契。在对宗教信仰感到非常困惑的成长阶段，一位年长的弟兄叮嘱我：不要看人，要看神！
这句话，深刻影响了我往后对宗教、教派、牧者，乃至政治人物的判断。任何领袖在德行上跌倒，都不应因此被武断地认定其信仰必然败坏；同样地，也不能单凭一个人的善行，就断言他所高举的信仰必然是真理。
回到问题的根本。如果一名读者是基于对杨腓力个人的崇拜而购书，他当然有权选择将之下架；但若是出于理解信仰而阅读，我并不认为一个作者的出轨，会让其文字变得虚伪。就像《圣经》里撰写《诗篇》的以色列君王大卫，其实也曾偷看妇人洗澡，我读他写的诗歌并不会觉得反感。倘若上帝没有下架大卫王的诗歌，杨腓力的文字，也不应该被一笔抹去。
谁为“宽恕”付出代价
我真正在意的是：这样一次当头棒喝式的翻车，我们的讨论，是否只停留在该不该下架？
事发后，与杨腓力结发55年的妻子珍妮选择宽恕，许多教会也劝舆论不要再丢石头，宽恕成了唯一的救赎，这很符合信仰的结局。只是我疑惑，难道被背叛、被羞辱的人，就不能选择离开吗？
CNN在报道杨腓力出轨事件中，用了另一个角度来审视福音派基督徒会否像他们一贯的作风来处理：对外宣扬宽恕，对内却有许多苛责和恶斗。（图：网站截图）
在我所见的教会出轨案例中，伴侣往往被劝导选择宽恕，因为婚姻是与神所立的约，离婚不为传统教会所乐见，甚至有教会主张：不论是否为过错方，只要离婚，就不能成为教会长老和牧者。
于是便出现一种吊诡的局面：犯错的人得到宽恕，选择离开的人却得不到宽恕。
这样的逻辑，我始终无法理解。就像凶杀案中，受害者家属含泪说出“原谅他”，现场随即一片哗然激赞，反而令我不安难平。难道我们不需要在意死者的感受吗？难道我们不需要在意那被谋杀掉的婚姻与信任吗？高举宽恕的背后，究竟是对谁更为残忍？
我更希望，当下无论是美国或亚洲基督教群体，有更宽容的空间去讨论如何结束一段糟糕的婚姻，尤其当涉及信仰领袖。不让基督徒的婚姻，仿佛签下一纸死契，失去其应有的美好、尊严和地位，唯有如此，才是真正将婚姻视为上帝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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