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国际法院(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ICJ)星期四(19日)以九票对六票裁定,缅甸在2017年针对罗兴亚人的军事行动构成种族灭绝,违反1948年《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这是国际法院首次裁定一个国家须为实施种族灭绝负责。
据美联社报道,法院认定缅甸军方杀害罗兴亚平民、广泛实施性暴力及对儿童施以极端暴力等行为,具有毁灭部分罗兴亚族群的意图,并要求缅甸防止种族灭绝、调查及惩处涉案人士。
这起由冈比亚(The Gambia)提出的诉讼历经近七年。罗兴亚人是谁?冈比亚为何起诉缅甸?这项裁决又有什么实际影响?
罗兴亚人是谁?2017年发生什么事?
罗兴亚人是主要信奉回教的少数族群,长期居住在缅甸西部若开邦(Rakhine State)。缅甸政府长期不承认罗兴亚人是合法民族,许多人无法获得公民身份,并在行动自由、教育及医疗等方面的限制。
2017年8月,缅甸军方在若开邦展开军事行动,导致大量罗兴亚人遭杀害、性暴力侵害及村庄被焚毁。超过70万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国。
据路透社报道,这场大规模流离失所始于2017年8月,当时缅甸军方在罗兴亚武装组织袭击警察哨站及军事基地后展开行动。
联合国调查人员随后指控缅甸军方实施严重暴行,包括杀戮、强奸及焚毁村庄。
为什么是冈比亚起诉缅甸?
2019年11月,冈比亚在伊斯兰合作组织(Organisation of Islamic Cooperation)支持下,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指控缅甸违反《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
冈比亚虽然不是罗兴亚人遭暴行的直接受害国,但公约缔约国都有义务防止及惩治种族灭绝,因此有权要求国际法院追究缅甸的责任。
缅甸一直否认种族灭绝指控,强调2017年的军事行动是回应罗兴亚武装组织袭击,并否认军方具有毁灭罗兴亚族群的意图。
2019年12月,时任缅甸国务资政翁山淑枝(Aung San Suu Kyi)亲自前往荷兰海牙,在国际法院为缅甸辩护。
她指冈比亚呈现的若开邦冲突情况不完整且具有误导性,并承认军方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使用了不相称的武力,但否认这足以证明缅甸具有种族灭绝意图。
国际法院在2022年驳回缅甸提出的初步异议,确认法院具有管辖权,让案件继续审理。
2017年11月17日,从缅甸逃往孟加拉国的罗兴亚人涉水穿过一条积水的小路,前往位于孟加拉国乌基亚的贾姆托利(Jamtoli)难民营。(图:美联社)
国际法院为什么裁定构成种族灭绝?
根据1948年《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认定种族灭绝罪必须证明行为者不仅实施杀害、严重伤害等行为,还具有摧毁某个民族、种族、宗教或国籍群体全部或部分成员的特定意图(specific intent)。
国际法院综合考量缅甸军方杀害罗兴亚平民、广泛实施性暴力及对儿童施以极端暴力等行为,认定相关行动具有毁灭部分罗兴亚族群的意图,符合种族灭绝罪的法律标准。
军方领袖会因此被逮捕吗?
国际法院裁定缅甸须承担国家责任,但这并不代表军方领导人或涉案人士会因此直接被逮捕。
国际法院主要处理国家之间的法律争端,裁定国家是否违反国际法义务,并不直接审理个人刑事责任,也没有逮捕或判刑个人的权力。
个人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须由具有相关管辖权的刑事法院处理,例如国际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罗兴亚难民能返回家园吗?判决能执行吗?
国际法院裁决具有法律约束力,缅甸必须履行法院所作出的相关命令,包括防止种族灭绝、调查及惩处涉案人士,以及向受害者提供赔偿。法院也要求缅甸让流离失所的罗兴亚人安全、自愿且有尊严地返回家园。
不过,国际法院没有直接执行判决的机制。若缅甸拒绝履行裁决,冈比亚可将问题提交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但后续行动可能受到政治因素影响。
路透社报道,目前约120万罗兴亚难民仍在孟加拉国境内。若开邦持续的冲突,当地安全状况及罗兴亚人长期面对的公民身份和权利问题,使他们短期内能否安全返乡仍充满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