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霾严重影响新马 印尼为何仍不宣布全国性灾难？(21/10/2026)
印度尼西亚林火燎原，烟霾严重影响新马两国，但印尼政府坚持仍有能力应付灾情，无需列为国家灾难。 受访学者分析，印尼政府做出这个决定时，除了要评估救灾能力，也得考虑财政负担和政治影响。 记者陈筠惠报道。
印度尼西亚林火持续，跨境烟霾至今仍严重影响我国和马来西亚。不过，印尼政府坚称目前仍有能力依靠自身资源应对灾情，无需宣布全国性灾难。受访学者分析，这项决定背后可能涉及政治责任、民族主义和财政负担等多重考量。
政治与安全务统筹部长杜东（Dudung Abdurachman）前天（19日）在雅加达出席部长级会议后说，由于印尼政府未把林火宣布为全国性灾难，目前暂不接受外国的灭火援助。
他表示，政府仍有能力依靠自身资源应对火灾。
同天晚上，他在总统府参加普拉博沃紧急召开的会议后说，印尼政府已对新马协助灭火的提议作出回应，并表示国家灾害管理局管理局负责人将同我国沟通援助相关事宜。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客座资深研究员的亚努阿尔·努格罗霍（Yanuar Nugroho）指出，印尼法律条文在评估灾情时，会考虑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基础设施受损程度、受灾范围和社会经济影响等五项指标。自今年8月起，宪法法院规定，至少须符合其中三项指标，而且人员伤亡是必要条件。
不过，曾任印尼总统副幕僚长的他指出，是否宣布全国灾难，往往是由“一个规模更小的决策圈”的成员觉得，他们的判断主要有三个：现有指挥体系（chain of command）是否有能力应付灾情、宣布全国灾难会向市场、投资者和邻国传递什么讯息，以及灾难一旦被列为“全国性”，由谁承担最终结果。
他说：“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总统。”
2026年10月14日，印度尼西亚中加里曼丹省帕朗卡拉亚市笼罩在野火引发的烟霾中，民众戴着防护口罩走在街上。（图：路透社）
哪些事件曾列为”国家性灾难“？
他表示，印尼宣布国家级灾难的门槛向来很高。在他任职总统幕僚办公室期间，无论是2015年造成约260万公顷土地被焚毁的林火和烟霾事件，还是2018年龙目岛和帕卢发生的地震，都没有被列为国家灾难。他指出，历来只有2004年的海啸和冠病疫情被列为国家灾难。
对于政府强调“仍有足够能力自己应付”，亚努阿尔认为，更多是在宣示政府仍掌握灾情的指挥权，而非反映灾区的实际情况，这等于向公众表明，现有指挥体系仍能发挥作用，同时试图避免外界质疑政府治理失灵。
不过，他认为，当烟霾跨越国界时，“我们有能力应付”这句话是否站得住脚，不仅取决于雅加达的判断，也取决于柔佛和新加坡的实际情况，衡量应对能力的标准应该是”结果“，而不是”投入的资源“。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印尼研究项目主任刘敏丽指出，尽管烟霾已经跨境，但由于火灾主要集中在特定省份，总统府仍可能将灾情视为地方或省级灾难。
她指出，全国灾难意味着地方政府已无法依靠自身资源处理，需要中央政府接手。不过，她认为，目前灾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健康和民生影响，以及泥炭地火灾的规模，已足以支持宣布全国灾难。
她也认为，中央政府迟迟不宣布全国性灾难，反而可能让外界认为政府犹豫不决，甚至低估灾情的严重性。
事实上，印尼人民已经决定采取法律行动，起诉政府应对林火不力，要求当局承担责任。昨天（20日）就有示威者因等不到省长回应诉求，闯入印尼中加里曼丹省省长办公室范围，要求政府宣布当地森林及土地火灾危机为全国性灾难。
印度尼西亚南苏门答腊省奥甘伊利尔（Ogan Ilir），一名消防员正在喷水灭火。（图：路透社）
财政与政治考量
印尼政治研究学者黄敬筌（Jefferson Ng）指出，普拉博沃政府自上台以来，就展现出强烈的民族主义倾向，并高度强调“自力更生”。
目前也是澳洲国立大学（ANU）博士生的黄敬筌指出，印尼政府希望减少进口，降低对外部资源的依赖，粮食和能源自给自足等政策也体现了这一施政理念。
黄敬筌认为，强调自力更生，以展现政府有能力独立应对挑战，符合普拉博沃政府一贯的施政理念。
须考虑地区复原和重建责任
他指出，政府也面对其他考量。如果宣布全国灾难，中央政府将承担加里曼丹受灾地区复原和重建的主要责任。
他说，在政府面对税收收入偏低和支出偏高的情况下，这将带来庞大的财政成本。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研究员梅琳达·玛蒂鲁（Melinda Martinus）则指出，印尼过去几年在控制跨境烟霾方面取得一定成效，部分原因是前总统佐科政府加强森林保护，包括限制为开辟油棕种植园和进行伐木活动而清理林地。
她说，印尼致力履行《巴黎协定》的承诺，尤其是减少土地用途变化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也使预防森林火灾变得更加重要。
不过，梅琳达指出，今年跨境烟霾特别严重，引起外界对现任政府森林治理能力的质疑。
印尼国家灾害管理局涉贪丑闻
她说，公众日益怀疑，与政府关系密切的利益集团可能涉及导致跨境烟霾加剧的活动。印尼国家灾害管理局（BNPB）的经费被削减和贪污丑闻，进一步加深公众的不安。尽管存在这些疑虑，政府仍坚称局势受到控制。
总体而言，政府的这些回应非但没有平息疑虑，反而加剧了公众的猜测，引发外界对印尼政府公信力的质疑。
截至今天下午1点，我国西部和中部的24小时空气污染指数（PSI）分别为127和113，处于不健康水平，其余三个地区则介于82到96，处于中等水平。在马来西亚，截至今天中午12点，全国68个监测站中有21个录得不健康的空气污染指数（API），最高是马六甲武吉南眉的173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