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呼吸|胡锦伟】在柏林与千年历史相会

柏林佩加蒙博物馆(Pergamon Mesuem)再现古巴比伦伊什塔尔城门(Ishtar Gate)的雄伟外观。(图:胡锦伟)

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千年古迹乍然矗立眼前,那么真实,却又遥远得如同光年之外,简直不可思议,那才叫震撼。

看了最新的漫威电影《永恒族》(Eternals),有一场戏是以古代巴比伦(Babylon)为背景,重现2500多年前巴比伦蓝色城门的景观。那是摄制队在加那利群岛(Canary Islands)搭建布景,再以电脑特效加工而成的“构想图”,充满漫画和电玩色彩,玩味多于写实。

两个月前,我在柏林佩加蒙博物馆(Pergamon Mesuem)看到“实物修复版”的巴比伦伊什塔尔城门(Ishtar Gate),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千年古迹乍然矗立眼前,那么真实,却又遥远得如同光年之外,简直不可思议,那才叫震撼。

六家国际级博物馆齐聚

第一次去柏林,逛博物馆是我的首要任务。位于市中心的博物馆岛(Musuem Island),名列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分布着六家国际级历史和艺术博物馆,从最早在1830年建成的旧博物馆(Altes Museum),到甫于2019年登场的詹姆斯-西蒙画廊(James-Simon Galerie),各别展示古代亚述、埃及、希腊、罗马、中东、中亚到欧洲近代的珍贵文物和艺术品。多年前在探索频道看过佩加蒙博物馆修复城门的纪录片之后,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古迹,因此这趟柏林之行,最想做的是到佩加蒙博物馆朝圣。

伊什塔尔城门是古巴比伦九座城门之一,由国王布尼甲尼撒二世在公元前575年下旨修建。19世纪末,德国考古学家在伊拉克发现城门遗迹,用了近20年时间挖掘到数以万计的的蓝釉琉璃瓷砖和浮雕碎片,并且运回德国。专家们细心清洗、整理和拼组瓷砖,将砖面上的动物、花卉等图腾和浮雕逐一还原,也为斑驳的瓷砖上色,并以新瓷砖填补空白的部分。

柏林佩加蒙博物馆(Pergamon Mesuem)里的伊什塔尔城墙(Ishtar Gate)上的蓝釉砖片和动物浮雕。(图:胡锦伟)

1930年,专家们在刚落成的佩加蒙博物馆里,复制了一座14米高的城门和一条通往城门的30米长游行大道,再现历史现场。大道两旁的釉面砖墙上,刻有120个栩栩如生的雄狮浮雕,城墙上的浮雕则是巴比伦的守护神——雄狮、公牛和怒蛇。当我终于站在这座建筑奇迹的跟前,惊叹于那精雕细琢的华美,这座古城门不只是防御设施,更有炫耀和威吓的功能。
 

通往伊什塔尔城门(Ishtar Gate)的游行大道,与城门一样是从位于伊拉克的遗址“移植”到柏林佩加蒙博物馆(Pergamon Mesuem)。(图:胡锦伟)

古代的整容美女艺术品

另一家非逛不可的是聚焦古埃及文物的新博物馆(Nueus Museum),镇馆之宝是法老王阿肯那顿(Akhenaten)的王后娜芙蒂蒂(Nefertiti)头像,现代美女般的面容,根本不像是拥有3000多年历史的出土文物。
 

柏林新美术馆的镇馆之宝——古埃及王后娜芙蒂蒂(Nefertiti)头像,历史可追溯到3300多年前的出土文物。(图:胡锦伟)

阿肯那顿是很不一样的法老王,除了推崇一神教之外,还栽培一群宫廷艺术家尝试新风格的创作。馆内有个公主头像,刻意拉长变尖的下巴,活脱脱是现代整容美女;后脑向后延伸并与下巴保持相同的倾斜角度,这样的艺术加工,创造了科幻片里外星美女般的造型,好有前瞻性的古代艺术品。

古埃及法老王阿肯那顿(Akhenaten)执政期间的一个公主头像,刻意拉长并保持倾斜角度的下巴与后脑,是很具前瞻性的艺术加工手法。(图:胡锦伟)

“赃物”是否该认祖归宗

博物馆重塑历史现场的最大意义,在于将历史的具体遗产展示人前,让人在省视过去之余也启迪未来。问题来了——其实已经是老问题,如果博物馆的馆藏是在殖民时期从其他国家掠夺或骗取得来,时移势易,如今国际局势已重新洗牌,这些博物馆是否应该归还文物,让它们认祖归宗?伊拉克政府就曾数次要求德国政府归还伊什塔尔城门,埃及考古权威也多番声讨柏林新博物馆不肯让文物“回家”。
 

柏林新博物馆收藏许多来自他国的文物,在当前政治正确的国际局势中,是否该让这些文物“回家”,认祖归宗?(图:胡锦伟)

站在正义的立场,以不合理方式得到“赃物”,理当归还给文物来源国,因为那是当地人民共有的文化遗产,这是铁一般的道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在那个大是大非的年代,列强从“无力保护自身文化”的弱国手中攫取文物,注入巨资进行精细修复,让古代遗迹得以重生,并打造殿堂般的展览空间对外展示,如果这些文物当初留在原地,或许早已因战乱或贫穷而遭人为破坏。

这是一笔永远都算不清的账,“利字当头”是问题背后的潜台词。如果不是因为文物有价,博物馆能为国家赚取大笔旅游外汇,我想对于要求归还文物的声浪不会这么高涨,而像德、英、美、苏等国拥有大量外国古代文物的重量级博物馆,也不会死抱着别国的文物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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