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Charlie Kirk是从去年美国大选开始。当时社交媒体上排山倒海都是他在校园与学生辩论的视频:在挂着“Prove Me Wrong”的帐篷下,Kirk拿着麦克风与学生轮流发言,讨论堕胎、性多元、移民政策与黑人权益等课题。周围学生或发出嘘声、或起哄,但Kirk总能四两拨千斤,让发问者陷入自证窘迫。
由于他基督徒的身份,有人误以为他是校园牧者,认为他所提出的主张就是基督教义;事实上,他并非牧者,言论也不是百分之百获得基督徒认可。不过,在他遭枪击后,我从排山倒海的网络留言里,读到年轻世代对他的评价:在一个极度推崇多元自由的社会环境里,勇敢站出来提出自己的信念,尤其是那些听起来与世代精神格格不入的观念——性圣洁、多生育、重建男子气概……这未尝不是许多基督徒埋藏心底却不敢表态的声音。
早在Kirk之前,美国校园就有不少牧者以辩论方式与青年人探讨真理,其中一位是Cliffe Knechtle(左),他以“Give Me an Answer”的对答方式与大学生交流,一做就是45年。为何Cliffe没有被枪杀?美国年轻人真的无法接受校园辩论吗?(图:网络视频截图)
信仰与殉道者光环
根据Kirk创立的校园事工组织Turning Point USA透露,在他去世后,该组织在48小时内收到超过3万2000份建立校园分会申请。姑且不论当中是否有重复申请,光就现有900个大学分会、1200个高中分会的规模来看,这样翻倍的申请数字仍然惊人。
2024年特朗普大胜之后,许多评论都点到Kirk与保守派基督徒的关键作用,实际上他2016年特朗普首次当选时,就已经帮他拉票;我也听美国教友说,教会复兴推动了这次保守派动员。如今Kirk之死让美国社会重燃信仰热情,因此有人给他冠上“殉道者”的称号,认为他因宣扬基督才被杀害,如同新约时代的使徒一般壮烈。
端传媒以“极端”形容Charlie Kirk,引发部分网民抨击,认为其做法凸显自由派立场,对一场涉及美国言论自由的枪杀事件缺乏应有的新闻敏感度。(图:网络截图)
我认同基督徒在公共决策中必须发声,但如果我们依赖政治风向来争取话语权,而不是通过真实见证让信仰发挥核心影响力,很可能随着政权更替而遭受反噬。
国族与信仰的张力
Kirk曾在一次回应观众提问“美国是否是一个基督教国家”时,提出几点:
(一)在美国建国之初,13州有9州原始宪法规定公务员必须是相信圣经的基督徒;
(二)各州宣言中都有“我承认耶稣基督是我救主”;
(三)《独立宣言》56位签署者中有55人信奉圣经
他总结说:“我们正经历宪政危机,其中一个原因是:美国已不再是一个基督教国家,但依然拥有以基督教为基础的政体,两者之间根本不相容!若没有以基督徒为主体的人口结构,就不可能真正拥有自由。”
这样的言论,对基督徒听起来或许顺耳,但若搬到马来西亚的场景呢?马来西亚宪法第3条规定:(一)伊斯兰教是联邦宗教;(二)每个州元首在州内是伊斯兰领袖。若由此推论马来西亚是一个回教国,国策必须立足于伊斯兰精神,是否会被大多数人,尤其东马基督徒选民所接受?
在遇刺前一周,Kirk还到韩国和日本宣扬“国族优先”的理念。他说,当大量巴基斯坦人涌入日本时,日本将不再是日本;要保留日本文化完整性,就必须控制移民。那么,如果是大量日本人变成基督徒呢?这是否同样在改变日本文化?如果这是坏事,岂不与福音普世的理念相悖?
Cliffe Knechtle(左一)曾在网络节目称赞Charlie Kirk(右一)勇于参与政治,他则是以不选边,不涉及政治的方式在校园传福音。(图:网络视频截图)
真正的转折点
我们不能因眼下的舆论风向,就以为基督教精神已经被普遍接受。很多人可能只是暂时隐忍、不敢表态,等待政治风向转变后,又可能回到原点。真正的Turning Point,不是左转了再右转,而在于让人们亲眼看到信念如何带来积极的改变,这才是真正回转的意义。
这是我对Kirk言论有所保留的原因。虽不认同他的死是为基督殉道,我仍为他的逝去感到非常哀伤,那天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我给小组和牧者都发出了通知,为他的遗孀和孩子代祷。无论世界怎么评价这位弟兄,他的勇气都是值得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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