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3年“协商”失败,一起涉及马六甲独中已故黄校长的遗产纠纷在本周迎来庭审,其遗孀及我将以证人身份出庭,为无法再自辩的老校长争取权益。
庭审前2周,代表律师与我们复盘审讯当天会面对的状况,我和师母在会议厅里逐一翻阅证据,用荧光笔和便利贴标记每一个可能会被提及的细节。
所提交的证据超过400页,读着密密麻麻的商业文件资料,让我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律师透露,他将在庭上放上一本未作任何记号的证据副本供我们参考,但是这两周,我们还是要尽可能消化全部证据。
两周啃完这叠书,我就可以安心上庭了!(图:纪慧琴)
400页证据前的倒数准备
77岁的师母就坐在我对面,视力有些退化,她拿着放大镜顫顫巍巍地查看资料上的小字。律师在旁模拟庭审提问,她努力翻查文件作答,认真得像一个应考的学生。
毕业自纽西兰大学,终身从事股票金融业,商业条文对师母而言只是小case,但是年龄、体力和精力却是硬伤。
黄校长与师母识于纽西兰威灵顿大学。两人毕业归国,黄校长在银行机构担任研究员,其后投身教育成为独中数学教师。1974年,他在内安法令下被捕,未经审讯关押8年。获释后,他成为装修承包商,1992年,他重返当初被捕的独中服务。
从此他活跃华教界,直至2022年撒手人寰。由于他和师母没有子嗣,所以我和华教前辈义务协助操办丧礼 ,也因此,当师母接到状书时,她也请律师联系我协助此案。
马国法学院常让学生模拟法庭审判,以提高他们对庭审的认识。(图:网上截图)
难以释怀的背叛
原告是黄校长曾经的下属,经黄校长推荐到纽西兰大学攻读博士。其后,她与黄校长联名购房,并成立一家公司推广教育文化交流。黄校长去世9个月后,她突然主张黄校长未对该房产做出实际金钱贡献,以一纸状书拦下了二分之一产权转名手续。
过去3年,我从各种渠道联系这位原告,希望对方能与师母私下协商,好让双方都省去一笔律师费,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对方回复。就在这份400页证据文件内,我竟然看到一张简讯截图:同窗通知校长身故,师母在寻找她解决房产。
也就是说,她明知道师母有意协商,却选择已读不回。而她,还是那位当年承蒙黄校长提携的博士。那一刻,我心里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单就这场官司,师母已经耗费近1万新元律师费,这间房产按市场售价再扣除贷款,其实也仅获利6万新元,真的值得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诉讼吗?
当官司遇上衰老
随着马来西亚迈入老龄化社会,这类涉老官司恐怕将越来越多。我们要如何确保这一群眼矇、耳背、腿脚不利索,尤其无子嗣的老年人,不会因为繁琐的法律程序,而早早打退堂鼓,放弃自己应有的权益?
中国的适老化法庭主打一个便民,法庭内配有各种适合老年人的器材,以便不时之需。(图:网上截图)
我查到,中国已有“适老化法庭”,除了有更人性的上门咨询和调解服务,法庭的硬体也更适合老人:取消门栏,设防滑地板、扩音设备、放大镜与AED急救机器。新加坡法庭也为65岁以上证人提供弱势证人援助计划(Vulnerable Witness Support Programme),帮助年长证人克服上庭压力和了解程序;马来西亚政府则在草拟《乐龄人士法案》,律师公会呼吁政府设立专门支援机制,协助长者处理遗嘱与纠纷,防止剥削……
顺此发展,继儿童法庭、少年法庭后,新马也有必要设立适老化法庭,简化庭审程序,确保年长当事人在健康或认知能力下降时,也不会失去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机会。
此文刊登时,师母的官司应该已经告一段落。城市的呼吸仍在继续,一桩桩小故事,总将一波一波推动着大时代的巨轮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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