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期的迪伦(化名)在偶然的情况下看到2019年新西兰基督城回教堂袭击案的直播画面。正当全世界为之骇然时,这段血腥画面却令其着迷,甚至推动他于一年后在我国策划类似袭击。
虽然袭击事件并未展开,年仅16岁的迪伦于2020年在内部安全法令(ISA)下被拘留。他在接受新传媒英文新闻网CNA的采访时说,自己并未察觉那是自我激进化的过程。
当时16岁的他打算拿着在网上购买的弯刀,袭击本地两座回教堂。如同基督城回教堂袭击事件的嫌犯,迪伦计划将手机绑在装备上进行直播,并选择在基督城案件的两周年之际展开行动。
“我当时非常坚定要实施这次袭击。在策划过程中,我只预见到两种结果——要么提前被警方逮捕,要么成功发动袭击。”
迪伦的案件并非孤立事件。内部安全局公布的《2025年新加坡恐怖主义威胁评估报告》中就指出,在人工智能等科技不断演变的背景下,本地自我激进化青年的数量呈上升趋势。
最新数据显示,自2015年以来,共有19名20岁及以下的自我激进化青少年根据《内部安全法》受到处理,其中14人是在过去五年内被发现的。
内安局表示,青少年不仅激进化速度更快,而且所信奉的极端主义意识形态也更加多样化。
专家:青少年在忽视中寻找归属感 误入极端思想
受访宗教改造小组(Religious Rehabilitation Group–简称RRG)导师Muhammad Mubarak Habib Mohamed指出,自我激进化的青少年通常并非主动寻找极端主义意识形态。
反观,许多心理与社会因素导致这些极端思想与青少年的日常生活产生共鸣,从而让他们在其中寻找意义。“他们在身边大人的眼中变得‘隐形’,在照顾与关注的缝隙中被忽略。”
对迪伦而言,极端思想为当时身处青春期的他带来一种渴望已久的归属感。
走出极端:辅导与对话助青年重塑信念
迪伦表示,起初他以为康复过程会是惩罚性的,但实际却获得来自个案负责人、心理学家等多方支持,协助他纠正极端思想并学习管理情绪。
Muhammad Mubarak Habib Mohamed说,康复计划的每个环节,从心理辅导到导师陪伴,都各自发挥不同的作用。“心理辅导处理情绪问题,导师陪伴建立信任关系,课程教学则重建青少年的思辨与抗压能力。”
迪伦也在三年拘留期间与青年宗教辅导志愿者牧师Joachim Lee多次深入对话。而在拘留期过半之际,参与的一场联合宗教辅导会,成为其关键的转折点。
他在会上厘清了对回教及新加坡回教社群的疑问,包括对回教法(Syariah law)的误解,也逐渐理解回教法在世俗社会中的实践方式。
迪伦补充,康复期间接触的回教义工与社区人士都以真诚与关怀对待他,这些经历改变了他对回教与回教徒的看法。
宗教改造小组(Religious Rehabilitation Group–简称RRG)导师Muhammad Mubarak Habib Mohamed。(图:CNA/Marcus Mark Ramos)
家人支持成关键:从陪伴中走出极端
家人的支持,对于自我激进化青年的康复过程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专家指出,随着青少年越来越频繁使用科技产品,家庭在察觉激进化迹象方面显得尤为重要。
宗教改造小组辅导员Ustaz Ahmad Saiful Rijal表示,极端组织在传播讯息时经过精心设计,尤其会在网络游戏、社交媒体及加密通讯平台上寻找机会扩大影响。
“这些平台正是年轻人结交本地或外国朋友、寻找陪伴的地方。”
他指出,家人往往是最先察觉孩子在家中出现变化的人,因此应留意任何异常迹象,并给予额外关注。
内安局指出,激进化的可能迹象包括频繁浏览激进网站、在网上或与朋友分享极端言论,以及发表煽动对不同种族、宗教或社群怀有恶意或仇恨的言论。
当局也说,若发现身边人士疑似激进化,应尽早向通报。
当局在接获通报后会展开调查,核实情况,并保护通报者身份。
若涉事人士仍处于激进化初期或只是对极端思想有脆弱倾向,可转介接受辅导。内安局不一定会依据《内部安全法令》进行处理。
若调查未发现激进化迹象,则不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