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呼吸|黄素怀】中环电动扶梯让王家卫都着迷

香港中环至半山的电动扶梯,把人从中环商业区运送往半山居民区。(图:黄素怀)

让我有这样子的想法,除了中环奇特山地地形,密集的摩天大楼,还有一个非常有特色的设施——全世界最长的户外电动扶梯。

如果我要拍摄一部赛博朋克(Cyberpunk)风格的电影,我一定会在香港中环取景。

这是我站在中环到半山的电动扶梯上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未来建筑已经不再独立存在,他们互相连接,形成相互交织的巨大神经网络。室内和室外不再有清晰的界限。任何一个入口,比如走上一个电动扶梯,你就进入了这座纵横交错的城市怪兽内部。电动扶梯能把你带到任何地方,沿途会看到很多不同的景致——闪烁的电子银幕、灯红酒绿的店铺、重叠的高楼和蜿蜒的街道。随着电梯缓缓上行,这些错综复杂的景致会让人头晕目眩,迷失在这座都市丛林里

上山的电动扶梯与天桥相连接,与道路交错。(图:黄素怀)

全世界最长的户外电扶梯

这个科幻的场景,其实和现实中的中环差不太远。让我有这样子的想法,除了中环奇特山地地形,密集的摩天大楼,还有一个非常有特色的设施——全世界最长的户外电动扶梯。

由中环到半山的电动扶梯其实由二十条电动扶梯连接而成,全长超过800米。垂直距离有135米,相当于五十层楼高。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设施,是因为半山区的存在。

地图上的蓝色线条,显示了电扶梯如何穿插在楼宇和道路之间。(图:黄素怀)

半山区顾名思义位于太平山的半山腰,是一个从香港开埠初期就存在的居民社区。这里临近中环商业区,是精英们的后花园。居民楼非常密集的半山区因为道路十分狭窄,交通比较拥堵,于是政府一拍脑袋就想出了建设一个上山电动扶梯的主意。电扶梯从八十年代展开兴建,于1993年启用。建设工程不但花费了两年时间完成,经费也严重超支。

电动扶梯是单向的,所以常常与长长的楼梯并行。(图:黄素怀)

电扶梯启用以来,每天都有数万人流使用,带动了很多老旧街区的再发展,成为了香港的著名景点之一。然而,由于建在太多不确定环境因素的户外,电扶梯也时常产生故障,需要一直维护和更新。

无论如何,这个有意思创意造就了香港非常奇特的城市景观。

电扶梯连接着中环区域内许多景点和古迹。(图:黄素怀)

影视作品里的中环电扶梯

我不是唯一着迷于这个奇特景观的人。这座电扶梯出现在许许多多香港电影之中。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王家卫的经典影片《重庆森林》。

在中环巡逻的663号警员住在电扶梯旁的一套公寓里。从他的窗外能看到电扶梯上人来人往的脚步。663的空姐女友离开的时候,把钥匙留在他常去的快餐店。那里的店员阿菲暗恋663已久,于是她偷偷拿着钥匙潜入了663的家中,一边观察想象,一边留下自己的痕迹……

因为搬到中环,我又重温了一遍这些快被我遗忘的情节。然后,我每次上电扶梯时,都会忍不住透过栏杆的缝隙观察电扶梯旁边的窗户,想象屋里面有一个梁朝伟或者王菲。其实为了保护隐私,过于靠近居民楼的路段,电扶梯被加建了雾面玻璃阻挡视线。可以直接看到的地方,大多数都是铺面或者咖啡馆。

电扶梯部分段有雾面玻璃阻挡视线,保护旁边住宅居民的隐私。(图:黄素怀)

建筑反映文化和人

开头我提到赛博朋克风的电影。的确,香港一直以来都被看作是最接近赛博朋克的地方。这个城市极度现代,基础设施密集,但又保留很多草根文化。在Netflix的科幻动画系列《爱、死亡和机器人》中,有一集就取景香港,把赛博朋克风格发挥到淋漓尽致。

当然,无论是赛博朋克还是王家卫风,香港这座都市似乎给创作者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如果说一个地方的建筑反映了一个地方的文化和人,那么建造一个世界最长的电动扶梯大概正是香港人那种敢想敢做的性格体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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