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呼吸|刘晓义】赛博时代具中国特色的虚拟身份

拒绝拥有虚拟身份将寸步难行。(图:刘晓义)

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没有中国注册的手机号码的人,就如同一个在中国没有身份证的人。

上周我从长沙乘搭火车抵达广州。刚一下车,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着实吓了我一跳。这条短信是来自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得知我从外省抵达广州,通知我需要进行一次核酸检测。

为什么它会比我的家人还早知道:我刚刚抵达广州?
 

一下火车就收到了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醒进行检测的简讯。(图:刘晓义)

没有微信支付宝  无法正常生活

如果你到中国去,相信你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些年中国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人津津乐道的电子支付早已经只是冰山一角。

伴随着全面电子化和网络化的推进,“电子”的不仅仅是“支付”,饮食、娱乐、出行、购物、理财、就医等等,全部都是“电子”。随便打开两大巨头APP——微信和支付宝,你都能看到这些相关小程序附载在这两大程序里面。微信不再只是一个社交软件,支付宝不再只是一个支付软件。它们渗入到了中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一个人如果生活在中国,没有微信没有支付宝,那么他几乎无法正常生活下去。

而2017年6月1日开始实施的《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网络运营者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更是标志着中国网络进入全面实名制的时代。不完成实名制注册,网络运营商就不会向你提供相关服务;而若是要完成实名制注册,必须要有一个和你的身份信息相对应的手机号码。换句话说,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没有中国注册的手机号码的人,就如同一个在中国没有身份证的人。

个信息全在手机里

手机号码就是你在这个“赛博空间”(Cyberspace)的身份证。

而疫情更是加速了这种身份信息的电子化。海关、交通、卫生、健康管理,全部电子化。海关需要你用手机来登记出入记录、出行需要向相关人员出示你的“行程卡”和“健康码”、你的疫苗注册和核酸检测记录登记在你的手机里……由于你的一切都与你的手机,也就是你的虚拟身份证联系在一起,你的肉身无所遁形。
 

海关要求入境者用手机登记出入记录。(如:刘晓义)

于是出现了文章开头的这一幕。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为什么会知道一个平民老百姓刚刚从长沙移动到了广州呢?因为你的行程早就通过手机服务供应商,贡献给了大数据。

具中国特色的系统

网络实名制就是这样将你以虚拟身份证的方式,置入一个庞大的系统当中,代价是对个人隐私和自由的损害。这个虚拟身份证比传统身份证更加强大。传统身份证上也许只有你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地址和一串属于你的号码。而你的手机号码,则和你的银行账号、出行记录、健康状况、购物习惯,甚至你的社交状况绑定在一起。而更可怕的是,这个系统是具有排他性、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是与世界隔绝的。一个外地人,不要说到中国居住了,就连到中国旅游,都会时刻感到置身系统以外所带来的不便利。

那么,一个居住在中国的人,可不可以主动置身在这个电子化之外呢?也许你可以拒绝网上购物,你也可以不叫外卖,出行的时候你也可以使用传统的交通卡……但是,如果你不安装“行程卡”和“健康码”,疫情时代你将寸步难行。到最后,如果你不想成为一个异类,你就只能委身于这个虚拟时代的全面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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